同样是上个世纪80年代办起来的学校，有些地方的高校慢慢长大了，黄河大学却只撑了不到6年。学校一共培养出331名硕士研究生，最后还是并进了郑州大学。很多河南人后来都会问一句：要是它当年还在，郑州会不会真多出一所不一样的学校。 现在再去看那个地方，已经不是学校了。黄河迎宾馆，老郑州人还叫它“三所”。门口车来车往，6路、156路都能到，旁边就是住宅区，超市、菜市场、饭店一圈挨着一圈。白天进去，谁也不会想到这里以前上过课，做过实验，晚上还有人抱着书往宿舍走。 我第一次听人提起黄河大学，讲的不是它怎么没了，是先说它原来建得有多“满”。教学楼不用怎么新建，老楼简单收拾一下就能用。那时候学校里有120名老师，里面还有不少海归和外籍专家。上课直接用英文教材，很多课也是英文讲。现在听起来挺远，放到当时，已经算很新了。 学校开课是在1985年。筹备的时候，河南省这边下了不少力气，海外华侨也捐了钱，袁家骝博士还参与了筹备。第一任校长是秦元勋院士。那会儿学校只招研究生，设了计算机软件、经济管理、美国研究、英美语言文学这几块。媒体也盯得紧，国内的报纸写，国外的电视台也报。对一个刚开办的学校来说，这种场面不多见。 可学校后来停得也快。外面的人总爱把它和985放一块说，好像只要那所学校没合并，河南就能顺着多出一条路。事情没这么直。那几年里，黄河大学的体量太小，学生人数一直不多，办学方式又很特殊，董事会、聘用制、学分制，这些东西放在今天不算稀奇，放在当时就不太顺。钱也没跟上来。最开始捐款说得热闹，后面就慢了。人一走，风向就变了。 我倒觉得，很多人真正容易停下来的，不是这些制度词，而是那个旧址本身。现在从迎宾路开过去，周围都是新楼，路也通，地铁口也不远。一个宾馆夹在这些东西中间，很普通。可它以前是学校。不是那种挂个牌子的培训点，是正经办过本科、研究生的地方。后来整个搬走，楼也没留下多少。站在院子里，只剩一种空。那种空，不是废墟的空，是你明明知道这里有过东西，但眼前已经看不出来了。 黄河大学并到郑州大学以后，专业和师生一起过去了。郑大后来又和郑州工业大学、河南医科大学合并，慢慢做成了今天的样子。现在说起河南的顶尖高校，很多人先想到的还是这几所。可回头看，大家讨论的常常不是学校本身，而是资源往哪儿去。开封、洛阳、周口、信阳，这些地方都有人才，也都有自己的学校。只是最后往省会聚得更多。分校也好，本部也好，分来分去，最后还是看人和资源怎么流。 有时候拿河南大学来比，就更明显。老校在开封，底子厚，节奏却慢一些。郑州校区一起来，分数线就往上走，学生也往那边靠。河南科技大学在洛阳，河南工业大学在郑州，大家都在各自的地方办着，最后看起来还是郑州更容易把东西攒起来。这个过程不是哪一年突然发生的，也不是某一所学校决定的。就是一点一点往前挪，等你回头看，已经变样了。 黄河大学最让人记住的，可能也不是它最后办成了什么，而是它在那个年代真试过另一种办法。小规模，英文授课，海归教师，董事会管理。现在看，很超前。可超前这件事，有时候也挺脆的。条件跟不上，热闹过后就散。学校没了，原来的楼也回到宾馆的用处，游客进出，婚宴、接待、散步，谁都忙自己的。 偶尔还有老人会说起这里以前读过书的人，说某某在那儿住过，说食堂饭菜一般，但学习气氛很紧。说完也就停了。风一吹，院子里还是现在这个样子。车停在门口，保安坐着，里面的树长得很平常。只是在某个位置，曾经有一所大学在这里开过课。 特别